任泽平三个字再度引爆话题。  在新财富最佳分析师评选收官之后,跳槽季便开始了。此时,一则人事任命“刷屏”——恒大集团宣布,聘用方正证券(7.240, -0.06, -0.82%)前首席经济学家任泽平为恒大集团首席经济学家(副总裁级)兼恒大经济研究院院长,月薪125万元。  算下来,任泽平的年薪至少达1500万元(税前)。  在对第一财经的回复中,恒大表示,十九大报告中强调,要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。腾讯、阿里等各大企业都设有相应研究机构,对国家宏观政策进行系统化研究。此次恒大聘请经济学家任泽平牵头成立研究院,相信将助推企业更加健康快速发展。  尽管恒大此前就辟谣了“5000万年薪”,但市场已激起了千层浪。   除了探讨恒大开出这个价码到底值不值,更多人想象不到的是卖方经济学家和分析师普遍承担的巨大研究、拉标、排名压力。他们的晋级之路绝非一马平川,竞争也愈发激烈。
  “任首席的确是特例,刷新了经济学家、分析师薪资的纪录,如果任博干得好的话,大家也多一条路子。”某外资行经济学家陈皓(化名)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。  “网红经济学家”闯出新路  陈皓的话并非戏言。转型去知名房地产企业的首席并不多,而像任泽平一样能拿下如此高薪的首席也着实罕见。  “不论是首席经济学家还是策略分析师等等,在卖方(一般指券商机构)承担了很大压力——无尽的路演、买方(一般指基金公司)的压力,以及机构内部的人员博弈。要从研究员一路做到首席,除了靠扎实的研究能力,更要看机遇,从研究员慢慢熬……也要看这个人能否代表一家机构的形象。”陈皓坦言。  早年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被称为中外资机构的“首席大本营”。从IMF走出来的中国经济学家,多数回到香港或内地机构从事中国宏观经济研究,尤以投行居多。第一批吃螃蟹的胡祖六、哈继铭年代,适逢中国改革开放船至中流,他们海归之时具备全球视野的中国经济学家屈指可数;此后彭文生、汪涛、马骏、黄海洲等等也开始崛起,并取代了“老首席”。 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首席经济学家马骏。摄影/高育文
  世易时移。IMF内部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透露,如今从IMF向机构首席跃升的通道,也并不如当年那么顺畅了。  “房企的战略研究内容很多,包括政策解读、经济周期研究、产业研究等等,还有房企如何做投资、产品营销、拓展新业务都需要战略指导。除了‘代言人’的角色,任泽平可能也承担了部分上述研究内容。”曾从事宏观经济研究、后在碧桂园等房企从事企业战略研究的肖明智博士告诉第一财经。  任泽平在入职方正证券之前,先后担任过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研究室副主任、国泰君安(20.320, -0.11, -0.54%)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、科技部国家高新区升级评审专家等重要工作职务;最近三年在新财富分析师排名中,他都位列宏观经济前三。  尽管业界和学界对任泽平的评价并不一致,但他在2014年股市低迷时预告“5000点不是梦”,随后也提出过“一线房价翻一倍”、“经济L型”、“新周期”等颇为流行的观点。虽然提出之初并不为各界接受,但此后基本得到了验证。也因为任泽平的语言表达“接地气”,擅长包装概念,因此也被亲切地称为“网红经济学家”。  恒大集团则为地产新晋“一哥”,在2017年位列《财富》世界500强338名,较去年大幅上升158位;2016年集团总资产达1.35万亿元。不过,随着各地的限购政策陆续出台,“房子是用来住的”理论也深入人心,重资产的房企似乎都面临转型的临界点。  公开信息显示,恒大经济研究院是一个定位“立足企业恒久发展,服务国家大局战略”的新型智库,通过调研最新的国内外宏观经济形势、金融市场、产业运行、技术创新等综合信息,为恒大产业发展战略决策提供研究支持。  近期,早在2015年就提出过“一线房价翻一倍”的任泽平在接受媒体专访时提及,他出了一本叫《房地产周期》的新书,融合了其十几年的研究心得。“我大致试图建立一个框架,讲房地产怎么去判断,比如怎么判断价格,投资、销售……概括一句话,叫‘长期看人口、中期看土地、短期看金融’。长期来说人口流入的地方有潜力,因为人才是房子的最终需求,人都跑了,这个地方房地产肯定没有投资价值。短期炒一把,后来会跌得很惨了;长期看人口,中期看土地,人流入的、最近这两年没供地的,那更有投资前景了。”  这样看来,任泽平和恒大的“火花”可能早就已经悄悄酝酿。   “我们在房企也要做整体战略研究,有不少内部课题。”肖明智告诉记者。比起过去的宏观研究,这可能显得“更接地气”。
 IMF,曾经的“首席大本营”  可惜,目前看来任泽平仍然是一个特例。  传统的“首席”晋级之路则显得较为中规中矩,当研究员升到“首席”后,则不会出现太多变动,即使有,也更多是同类机构之间的跳动。  一般而言,投行或券商的“首席”分为很多类:有首席经济学家,主要研究全局化的宏观经济;也有首席策略师,自上而下地覆盖二级市场全行业的投资策略;也有行业首席,负责例如银行、非银金融、传媒、交通等更细分行业的研究。  不过,这里主要强调的“首席”皆是卖方机构(投行或券商),因为卖方提供的是金融服务,靠研究实力和服务能力取胜,竞争无疑比买方更为激烈。  但不论如何,首席无疑是每家投行的招牌。尽管他们观点、性格迥异,但只要观察一下目前处于中坚地位的首席经济学家,多数都是出自IMF。  作为二战后重建计划的一部分,IMF于1947年3月1日正式运作,与世界银行都是布雷顿森林体系的产物。如果说世界银行像投行,多做项目,那么IMF更像核数师,因为是对国家做宏观咨询。也正因如此,IMF需要培养出大量经济学家来评估需要贷款国家的真实经济状况,并制定政策。  据悉,IMF培养经济学家最精英的项目是Economist Program(EP,经济学家项目)。进得了EP,不亚于本科拿到哈佛的录取通知书。  春华资本的创始合伙人胡祖六、高盛董事总经理哈继铭、瑞银首席中国经济学家汪涛等都是这个项目培养出来的。此外,中金首席经济学家梁红、渣打大中华区研究主管丁爽、德意志银行首席中国经济学家张智威、摩根士丹利华鑫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章俊等也都出自于IMF。  “随着具备全球视野的经济学家不断涌现,想从IMF转回国内的人越来越多,所以IMF作为‘跳板’的功能不明显了,相比之下经验更重要。”章俊告诉第一财经记者,“现在的‘首席’助理能升任首席的机会和例子反而更多,因此如果希望在机构做到首席,一般毕业会选择直接去投行。” 卖方拼实力、体力、耐力  已经身在投行的研究人员,也都深知通往“首席”的路漫长且坎坷。  中国证券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,2015年,国内券商研究人员数量为3571人,同比增加239人。具有5年及以上从业经验的人数为1349人,占比37.78%。具有博士及以上学历人数为306人。而首席经济学家的位置,国内券商全部加起来只有60个左右。 (图片来源:网络)
  国内某大型券商行业分析师告诉第一财经记者,行业首席每天几乎都被电话会议、路演、拜访、撰写和修改报告、客户咨询电话填满。不乏分析师感叹:“用命在拼,也许哪一天我就挂掉了。”  “拼”的背后,是排名的压力。与新财富依靠买方机构票选的模式不同,汤森路透、彭博等每年会根据分析师预判的点位的精准程度来进行排名,压力无疑巨大。某海外顶级投行的美股策略分析师,其预测在过去几年几乎成为了市场的反向指标,因此也失去了升迁机会。  因此,只要时间允许,锻炼成了排遣压力、磨练心志的必备武器。在2016年新财富评选中夺魁的海通证券(14.530, -0.02, -0.14%)研究所宏观首席分析师姜超就写道,“从2013年加入海通,我就开始游泳,而且基本上每天都在坚持,不管在家还是出差,今天评选前我还去游泳了,感觉身体倍儿棒,争取活到100岁……干的时间长了,就熬出头了。”  当然,“熬”也是关键字。机构的高级研究职位向来都是“一个萝卜一个坑”,并非光靠优秀就能晋级,分析师在评奖时也往往会遇到“既生瑜何生亮”的苦恼。  “我自己属于靠时间熬的,以前宏观和债券领域有诸多大佬把持着冠军宝座,后来这些大佬退出卖方不做了,我出头的机会就来了。另外更重要的是,遇到不顺利的时候,身体好、心情好才能扛过去。别看我们今年成绩好,其实主要也是运气好。”姜超写道。  也有人碰到不顺心的情况不想扛下去。今年新财富前三的某位分析师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,“我也马上准备走了,机构上下全在拉标,我真想用心做点研究。”  一位外资行经济学家本打算在国内机构寻觅首席职位。转了一圈后,他对记者感叹道,“国内的好职位现在基本没有空缺。要是遇到难相处的首席,首席助理也难有出头的希望。”  不难看出,高薪纪录背后,更多人仍在通往“首席”的漫漫长路上奔波——这一历程既考验人的研究实力,也考验频繁路演、写研报的体力,更考验一个研究员能否捱得到一个合适的职位出现。“天时地利人和”,缺一不可。